二月10、2026

Patina – Same Dial, 80 Years Later

 菲利克斯Goldammer GOLDAMMER
行銷總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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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腕錶界，鮮少有事物能比一隻保存完好的古董錶更為美麗。

以一款1950年代的江詩丹頓Patrimony系列18K玫瑰金腕錶為例。錶殼線條依然犀利，錶盤完全未經修飾，指針與七十年前出廠時一模一樣。這樣的腕錶簡直令人難以置信，彷彿是某種奇蹟般逃脫了時間的流逝。

說實話，喜歡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對。

即使經手過數千只古董腕錶，當我手握一只保存完好、令人驚嘆得說不出話來的八十年歷史腕錶時，依然會為之傾倒。

但古董腕錶的奇妙之處在於，一旦過了某個階段，情況反而可能截然相反。

因為有些腕錶正因錶盤褪色而更顯珍貴。有些腕錶的夜光塗層褪成了陳年香草冰淇淋的色澤，令收藏家們為之瘋狂追尋。那些帶著刮痕、斑點、裂痕與變色的腕錶，不知為何竟比一輩子都藏在保險箱裡、完美無瑕的錶款更顯迷人。

收藏家們對此有個專有名詞。 他們稱之為「古樸光澤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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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古樸感」其實並非源於損傷

如果你是古董錶的新手，那層歲月痕跡（patina）可能會讓你覺得完全無法理解。

為什麼有人願意花更多錢買一只看起來更舊、更磨損，甚至可能略有損傷的手錶呢？

答案是，包漿其實與損傷毫無關係。它關乎的是時間。

每一只古董腕錶在誕生之初，外觀都與其他錶款大同小異。十只歐米茄海馬系列、勞力士潛航者系列或老款萬國正裝腕錶若並排陳列在櫥窗中，過去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。

但隨後，這些手錶便開始過上截然不同的生活。

有一只腕錶在某位男士的手腕上度過了二十年，這位男士每週日早晨都開著那輛老舊的阿爾法·羅密歐，並堅稱爵士樂在黑膠唱片上聽起來更動聽。另一只則在主人買了更新、更亮眼、卻難免稍顯乏味的新錶後，被收進抽屜裡。有一只在海邊度過了數十年光陰；另一只則在辦公室的螢光燈下度日。

而後，每一只腕錶都開始悄然變化，那變化緩慢得幾乎難以察覺。

錶盤漸褪色。夜光塗層漸暗。錶鏡上積聚了細微的刮痕，在光線映照下宛如老照片上的細線。錶殼邊緣變得圓潤。皮錶帶愈發深沉柔滑，直到它不再像一條錶帶，反而更像一只曾環遊半個世界的舊皮箱把手。

五十年後，兩只曾經一模一樣的手錶，如今看起來可能截然不同。 這正是收藏家們所追尋的。 包漿正是腕錶歷經歲月洗禮的視覺印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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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帶錶盤的魔力

或許最著名的古銅色效果，就是熱帶錶盤。

如今，熱帶表盤已成為古董收藏界最受追捧的特色之一，特別是在老款勞力士、百達翡麗和萬國的正裝腕錶上。收藏家們談論這些表盤時，所展現的敬意，恰如葡萄酒愛好者對某個特別優質年份酒款那般。

奇怪的是，熱帶時盤原本根本不該出現。

許多 1950、60 和 70 年代的黑色錶盤所使用的顏料和清漆並不完全穩定。經過數十年的日曬，黑色表面會逐漸變色。有時變成深褐色，有時呈現溫暖的巧克力色，有時則呈現濃郁的琥珀色調，在午後晚霞的照耀下，幾乎宛如陳年菸草般。

沒有兩款熱帶錶盤會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隨時間流逝而產生歲月痕跡。

工廠隨時都能再製造一個完美的黑色錶盤。但它無法以完全相同的方式，重現那五十年來的陽光、夏日、雨後午後，以及那些已被遺忘的假期。

這正是收藏家們鍾愛它們的原因。 每款熱帶風情錶盤給人的感覺，已不再像是一件量產品，反而更像是一枚指紋。

最近我們經手的一枚 1946 年 IWC 83 型機芯腕錶，正是這點的最佳例證。乍看之下，錶盤給人一種溫暖而充滿熱帶風情的感覺。但只要在光線下輕輕晃動腕錶，色彩便開始產生變化。

突然間，你會看到紅與青銅色的色調，接著是黃色，甚至隱約透出些許綠色，彷彿錶盤已無法決定自己究竟想呈現什麼顏色。 嚴格來說，錶盤已經受損。 然而，正因如此，它反而更顯美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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蜘蛛紋盤：當裂紋化為美

所謂的「蜘蛛式錶盤」也是如此。

幾天前，我手裡拿著一只1980年代的卡地亞Santos Carrée（型號2960），錶盤呈深酒紅色。乍看之下，這只錶完全沒什麼特別之處。優雅、低調，正是那種你路過時可能不會多加留意的那種錶。

但就在此時，光線以恰到好處的角度照在錶盤上。

數十年來，細微的裂紋已蔓延至漆面，那裂紋如此纖細嬌弱，唯有當手錶在光線下晃動時才能窺見。它們橫亙於錶盤之上，宛如寒冷秋晨中的蜘蛛網。

在錶界，收藏家將此稱為「蜘蛛盤」。

奇怪的是，從技術層面來說，這確實是瑕疵。如果錶盤在離開卡地亞時就呈現這種狀態，這只手錶根本不可能通過出廠檢驗。

但四十年後，正是這些裂痕讓這只手錶顯得如此迷人。因為這些裂痕並未讓這只手錶顯得破損不堪。 反而讓它充滿了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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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歲月痕跡過於明顯時

當然，優美的古樸光澤與實際的損壞是有區別的。

錶盤若呈現柔和的褪色效果，往往別具美感；但嚴重的腐蝕通常則不然。漆面上的幾道細微裂紋，反而能增添獨特韻味；至於錶盤底下的鏽跡，則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
最完美的古銅色光澤依然保持著平衡感。指針與錶盤相得益彰。刻度上的夜光塗層與指針上的夜光塗層呈現出相同的自然老化痕跡。錶殼上的磨損痕跡與腕錶的年份相映成趣。

收藏家並不希望手錶看起來完美無瑕。

他們希望它看起來誠實。

正因如此，原汁原味比完美更為重要。一隻夜光塗層略顯陳舊的手錶，往往比經過修復、看起來嶄新的那隻更顯真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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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收藏家鍾愛古樸的歲月痕跡

在當今現代奢華腕錶皆以極致一致性生產的世界裡，歲月痕跡賦予古董腕錶一種現代作品往往欠缺的特質：獨特性。

沒有兩只古董腕錶的歲月痕跡會完全相同。即使是同年生產、型號相同的兩只腕錶，隨著時間流逝，其風貌也可能截然不同。

有些錶盤可能呈現溫暖的乳白色調；有些則可能帶有深金色的夜光；還有些則可能看起來出乎意料地保持原貌。

而當收藏家覓得一只歷經歲月洗禮後更顯迷人的腕錶時，他們往往會對其產生一種遠超乎理性的深厚情感。

因為這只手錶已不再像一件商品。 它彷彿是擁有自身歷史的物件。 或許正因如此，人們才會對那層歲月痕跡如此動容。 因為我們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蹤影。

年少時，我們常以為完美才是終極目標。我們希望萬物保持原貌、毫無瑕疵且嶄新。 但隨著時間推移，我們逐漸明白，我們最珍愛的事物，往往正是那些帶著生命痕跡的事物。

一件舊皮夾克，隨著皮質變軟、皺褶漸生，反而更顯迷人。一本心愛的書，當書角摺起、書脊不再筆直時，反而更顯珍貴。一張木桌，經過多年的使用，反而更添風采。

手錶亦是如此。 歲月痕跡提醒我們，時間並非總是會摧毀萬物。 有時，時間反而賦予它們獨特的韻味。 正因如此，錶盤褪色的手錶，有時反而比完美無瑕的款式更顯珍貴。 因為完美是容易理解的。

品格難得。

如果您喜歡這篇文章，我們也在 YouTube 頻道上發布了一部關於此主題的完整影片，其中我們將深入探討熱帶錶盤、蜘蛛網錶盤，以及收藏家為何有時會偏好有瑕疵的手錶而非完美無瑕的款式。

點此觀看完整影片：https://youtu.be/CJGDa6c0h7o